“老耳朵”与“新口舌”

信息来源:宝武新闻中心 日期:2014-12-1 8:41:41 点击数:1796

     “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往往被认为是吃者、说者的罪过,要求人们谨食、慎言。但是,如今吃的品种和方式越来越丰富,要谨,何其难?新词、新语、新说法也层出不穷,要慎,又何堪?
    君不见,很多口舌之争恰恰来自口舌本身,随着口语交流的网络化、简洁化、时尚化、国际化,“老耳朵”适应不了“新口舌”,导致矛盾纠纷的现象时有发生。
    重庆发生过一件事。大龄青年小郑谈了个女朋友,亲密而浪漫。时值元旦放假,小郑决定带女友回家见父母。父母见准媳妇,自是满心欢喜。但是,不经意间,父亲老郑留意到,准媳妇对儿子的称呼竟然是“猪八戒”:“八戒,帮我梳头啊!”“小猪,给我倒水哦!”“猪头,怎么搞的啊?”……所有称谓少不了一个“猪”字,张口便来,儿子不但不生气,反而乐呵呵的。
    老郑怎么听怎么不舒服,总觉得不是个味道,加上准媳妇动辄大呼小叫,喳喳呼呼,老郑更觉得不舒服。吃饭时,小彤对小郑来了一句:“猪八戒,吃猪肉啊!哈哈哈!”老郑实在忍耐不住了,强压住火,对准媳妇说:“丫头,我家小郑是笨了点,懒了点,但是还不至于就是一头猪吧?你为什么老是叫他猪呀猪八戒的?”问题非常突然,小彤和小郑都愣住了。老郑看了更火:“如果你嫌他像猪一样蠢,像猪一样懒惰,像猪一样没用,你干嘛和他相好?分明是看不起他嘛?如果他像猪一样毛病多,我会教育他的,现在还轮不到你这样说他!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算外向的小彤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情急之下,就说:“说习惯了,我一直这么叫他的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呀?”言语略显不屑。老郑勃然大怒:“怎么?看不起我们家,还不允许我问?你这孩子什么教养,懂不懂得尊重别人?”小郑赶紧解围:“爸,误会了,她只是觉得叫着好玩!”老郑更怒:“好玩,把你当成猪看待,你觉得好玩?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儿子不甘示弱,“什么当成猪看待?胡说八道呀你?”父子争吵了起来。“我?”小彤愣是找不出什么道理来解释把男朋友叫猪的理由?不由得鼻子一酸,委屈地抹着眼泪奔了出去。后来,两人自然就分手了。但是,小郑始终还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父亲的问题,父子之间产生了很深的隔阂。
    无独有偶,南京也发生过一件事。某大学大三学生小刘性格爽朗,女友也很外向,亲密之极。小刘称呼女友为“小妖(腰)精”(因为女友腰比较细),时间长了,也就习以为常了。可是,当他把女友带回家后,却遭到了母亲的私下盘问,问了很多出乎意料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叫她“小妖精”?是不是生活不检点?是不是你也不学好?她家是不是管教不严呀?
    对于恋人之间的“昵称”,小刘自然无法说出个道理来,怎么解释母亲也不信。结果,母亲私自到学校找老师同学了解小刘的女友,问有没有什么作风问题。结果,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小刘的女友因此差点退学。最后,母亲虽然知道了准媳妇是无辜的,但是已经深深伤害了小刘女友,她发誓与小刘“永不来往”。小刘也因此与母亲反目,大半年时间不愿与母亲说话,母子之间埋下了一道深深的横沟。
    诸如此类,因为年轻人口头语言带来的鸳鸯分飞、亲人反目、朋友成仇、同事纠纷等现象层出不穷,有的甚至还对簿公堂。
    其实,这些语言不过是年轻一代的趣味语言,在改革开放和创造力飙升的今天,体现了青年人追求生活情趣的一种创意。有的是生造语言,如“蛋白质呀你”说的是“你是笨蛋、白痴加神经质”;“照相哦”,意思是“别愣在哪里”;有的是网络语言,如“886”,意思是“拜拜了,再见”;“偶”指代“我”;“强”表示“厉害,很牛”;“顶”表示“支持”;有的是影视语言,如“顶你个肺”、“I服了You”、“火星帖”等;“马甲”、“小样儿”、“相当的”、“太有才了”均来自赵本山的小品;有的是地方俗语,如“阿要辣油啊”是南京方言,“隔路样儿”是哈尔滨方言,“额滴神啊”是陕西方言;有的是新闻语言,如“禽流感”、“多宝鱼”、“弊案”、“创新型”、“碧利斯”、“和谐”等。相当一部分语言,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意,比如说一个女孩相貌丑,就有多种新词汇:长相低于60分叫“恐龙”,新来的丑女孩叫“小龙女”,如果又丑又八卦,叫“天龙八部”,在街上跑的丑女的叫“龙在江湖”,丑女饲养的宠物叫“龙猫”。这些语言在青年一代特别是大中学生中非常流行,一般并不认为其含有多少贬义。
    这些语言幽默风趣,简单易记,容易成为口头禅,成为生活调侃的快乐源泉。但其最大的麻烦是,要问“为什么这么说”,则很难回答,只有痛快的感觉可以体验,没有生硬的道理可以讲解。另一个麻烦是很容易为人所误解,语气轻松容易被说成“轻浮,不屑一顾”,字面意思容易被看成“挖苦,讽刺,嘲笑”,反复使用容易被看成“卖弄,无聊”,特别是对于很多年长的人来说,不仅无法解释,简直难以忍受。
    存在即为合理。“老耳朵”有老的思维方式和习惯,“新口舌”有新的时代特征和需求。世界是不断变化的,青年一代有他的想法和做法,有自身体验生活的方式,不是老一代人所能完全理解的。难以接受未必是因为其自身存在问题,也许是自己的观念已经落后于时代了。与其抓住字面意思去较真,搞得鸡犬不宁,不如任其自然,要相信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代表不存在,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不代表不合理。如果无法解释得清楚,就不要试图去解释,接受了也就自然了。(王明宇)
    (作者单位:集团公司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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