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成人礼

信息来源:宝武新闻中心 日期:2014-11-29 9:07:05 点击数:1523

 

    记忆里的东西,不管它深埋多久,就如同干涸的池塘遭逢一场透雨,气泡儿就会从水底下冒出来一样,有些事一旦触发了,便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这次过节放假,兄妹们从角角落落赶回苏北老宅,七手八脚忙了一阵,摆好了满桌的美味佳肴。四代同堂,杯盘叮当,欢声笑语,享受天伦之乐的父母滋润得合不拢嘴。
    “小时候家里很穷,那时候要是看到这桌上任何一道菜,都会流口水的。”我扯起嗓门说道。
    “大哥要讲故事了。”机灵的小妹一如当年爱抢话茬儿。
    “是的,想起四十年前一件往事了。”我环顾左右,一字一顿,终于将目光聚焦过来。
    于是,我开始讲故事了:
    高一放暑假,到队里做农活,那天是积肥,就是撑着水泥船,到河中罱淤泥,船满了再弄上岸,与青草、苕藤搅拌后砌成堆。待到冬天挖开来,撒到麦田里作肥料。这是强劳力干的活,我坚持要参加,为的是能挣生产队最高的工分。干完一天,晚上收工回家,整个人像散了架,走到家中的屋场边,抬头看到母亲,又像打了针鸡血,在场头“嚯”地一蹦,兴奋地喊道:“妈——我今天挣了十分工!”
    母亲先是愣愣地盯着我,继而“扑哧”一声笑起来,随即转身进了灶披间,不一会儿功夫,一盘韭菜炒鸡蛋摆到了桌上。兄妹们看着这阵势都懵懵的,咽着口水,谁也不敢动筷子。父亲外出,家里又没来客人,炒鸡蛋?弄不懂了……母亲放下围腰布,坐到桌前,像赏宝似的看着我,开口说:“怎么不吃呀?吃呀!”说完夹了一大块鸡蛋放在我的碗里,接着对弟妹们说:“你哥长大了,今天挣了十分工!”
    家里平时很少吃鸡蛋,全靠几只母鸡下的蛋换些油盐酱醋、纸墨笔砚。今天母亲一下子炒了这么多的鸡蛋,就是为我挣到十分工。看着这块金黄的炒蛋,心中百感交集,我的这份担当,感动了含辛茹苦的母亲,也使她看到了生活的一丝希望,这与其说是母亲比金子还重的奖赏,还不如说是我们成人礼!
    我深深地理解母亲的这份厚重的心意,但怎么能一个人独享这么大一块鸡蛋呢?我将这块蛋夹起来传给了弟弟,弟弟传给了妹妹,转了一圈,又传到了母亲的碗里,母子六人都止不住流下了欣喜而苦涩的泪水。
    “这盘鸡蛋,我们谁都没吃……”又是小妹抢过了话头。
    大家的目光像追光灯似的停在小妹身上,希望她再说下去。
    小妹倔起来了。“嗯又哇!现在的日子比蜜甜,再不会回到过去了,该说了:老爸,这盘蛋后来被你吃掉了!”
    笑眯眯的老父亲手里捏着半只螃蟹,刹那间在半空中定格!
    寂默片刻,一家人开怀大笑。(东方笑纳)
    (作者单位:宝钢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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