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掉水塘里了,哪里还能多想!”
———宝钢金属型钢公司员工陆志良勇救溺水女童的故事

信息来源:宝武新闻中心 日期:2010-10-23 8:22:04 点击数:2171

                                              (本报记者 程行健)

                                                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好在陆志良的反应也够快,总之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就跳下去了!”
    当我们再次来到位于华漕镇杨家巷村陆家宅生产队活动室旁那个名为“鸳家池”的水塘边,吃完午饭正聚集着闲聊的村民们热心地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讲述着不久前就发生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的那个惊险又感人的故事。虽然村民们各自的见闻略有不同,然而经过他们的描述,整个事件的脉络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陆家宅的居民除了本地人,还有大量外地来沪务工人员拖儿带女租房借住在村子里。由于工作和生活压力大,他们往往早出晚归,家中的学龄前儿童只好放任着由他们独自玩耍。来自安徽凤阳经营印刷生意的冯先生夫妇就是这样一个典型家庭。他们有两个女儿,稍大的冯纪蓉,今年5岁,妹妹冯明月刚满2岁。姊妹二人时常会在村里的“鸳家池”边戏水玩耍。“有时候我们也会提醒那些孩子要注意安全,池塘边也竖立着警示牌,可是小孩子哪懂这些?父母又不能一直在边上照看着……”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对此深表无奈。
    2010年9月6日傍晚6点,宝钢金属公司型钢公司车工技师陆志良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后来到居家所在的杨家巷村陆家宅生产队活动室,    一边在健身器上做做运动舒展筋骨,一边和老邻居们拉拉家常。
    恰在此时,活动室屋后突然跑来一位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冲到众人面前,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大哭,神情又惊又急,吓得脸都白了。
    “有情况!”陆志良心里一个激灵,却又立刻冷静下来:“小妹妹,出什么事了?别怕!快跟叔叔说!”
    “对啊,别哭,出啥事了,哭有什么用!”其余的村民也凑了上来。
    面对众人焦急的逼问,小女孩更害怕了,哭得越发厉害,嘴里咿咿啊啊就是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活动室的后方。
    “屋子后面……鸳家池!不好!一定是有人落水了!”陆志良脑子转得快脚步迈得更快,不等小女孩带路,撒开腿便朝着鸳家池飞奔过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见“扑通”一声,陆志良已经跳进了水中。
    在陆志良游到落水儿童冯明月身边的数秒前,冯明月还在用腿脚微弱地扑腾,然而这已经无法阻止她弱小的身躯逐渐下沉,只剩下小半个脑门还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千钧一发关头,从没有水中救人经验的陆志良不知从哪来了灵感,他一只手托起冯明月,让她能够呼吸到新鲜空气,同时又不影响自己划水,另一只手则奋力挥动,同时腿下用足了劲,就这样,陆志良咬着牙,硬是举着冯明月独臂游回了岸边。
    一上岸,陆志良也不多话,忙不迭地拍打起冯明月的胸腹,直到小女孩将呛入的池水统统吐出,神智复苏。再看陆志良,先前衬衫、裤子、鞋袜,一样没脱就下了水,现在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据事发当天的目击者介绍,从冯明月的姐姐冯纪蓉哭着跑来求援,到陆志良跳水救起冯明月,前前后后至多不超过3分钟:“事情发生得快,救得也快。陆志良这人也真有意思,小孩子一救上来看看没危险了,他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了!这年头哪里还有这样的人!”
                                                  救人壮举传为佳话
    当厂里最终找到陆志良核实,陆志良还想装糊涂混过去:“应该的,也没费多大功夫!”
    陆志良奋不顾身勇救落水儿童的壮举传到宝钢金属型钢公司,已经是事发两天以后了。按说型钢厂厂区紧挨着杨家巷村,单位边上发生了如此人命关天的要紧事,肯定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村子,厂里的同事们为何几天后才知晓呢?
    其实当天目睹陆志良救人全过程的村民并不多,而知道陆志良所救小女孩家庭情况的只有一位老太太,陆志良离开后就是她把冯纪蓉姐妹俩送回家的。那时候冯先生夫妇还未回家,所以后来首先向父母讲述陆志良义举的,是5岁的冯纪蓉。小孩子经历了大悲大喜,惊魂未定,当然不可能表达得很清晰。即便如此,冯先生夫妇还是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夫妻两人倍感庆幸,赶忙拉上孩子冲到陆志良家里,按着他们老家的风俗,要向陆志良发糖,冯先生还买来了老酒,向恩人陆志良千恩万谢:“孩子这么小,根本不会游泳,要不是您及时跳下去,只怕……”说话间,夫妻二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再说浑身湿透的陆志良回到家,也只向爱人稍稍交代了几句便去洗澡换衣服。陆夫人正满腹狐疑,冯先生夫妇便登门道谢来了。等到陆志良换了衣服出来,才真相大白。对于冯先生的心意,陆志良怎么也不肯收下,一个劲地推辞,这时候又惊动了左邻右舍,而几位现场目击者也先后赶来了。于是一传十、十传百,第二天,陆志良所在的村委会也知晓了救人义举,并以村委会的名义起草了一份表扬信,送到了陆志良所在单位宝钢金属型钢公司。
    第二天,陆志良照常去单位上班,没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救人的事。型钢厂相关负责人接到表扬信后十分纳闷:“会不会是村委会弄错了?没准是村里同名同姓的人吧!”为此,厂里专门派人去村委会调查,又找到了目击者和当事人,这才确认,那天傍晚见义勇为的正是厂里的车工技师陆志良!这时候已经是事发第三天了。
    当厂里最终找到陆志良核实,陆志良还想装糊涂混过去:“应该的,也没费多大功夫!”
                                             见义勇为无怨无悔
    “这样说吧,如果时间回到那天傍晚,老天爷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立刻跳下去!”
    为了彻底弄清救人壮举的来龙去脉,我们和陆志良一起来到了事发地“鸳家池”。
名字颇具诗意的“鸳家池”,其实就是农村里常见的天然形成的蓄水池。虽然池子连通河道,然而常年生活污水、灌溉用水的放排,再加上浮游生物、藻类植物的繁殖,池塘的水呈现混浊的青灰色。记者捡起一块碎砖石朝池塘里扔下去,“扑哧”,听不见坠底声;再折一段半人长的树枝,就着岸边往水里插去,居然已经没顶。就是这样一个充满着危险,乍一眼看去就不怎么让人愿意亲近的浑水池子,陆志良当时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这不由让人对陆师傅又多生出了一层敬意。
    我们问陆师傅:“这个池塘是干啥用的,您熟悉吗?”
    “我是在陆家宅土生土长的,这个池塘村子里早就有了。”
    “您能估算出池子里的水有多深吗?”
    “以前听村子里年纪大的人说过,最深的地方起码有四五米吧!下水以后也发现,离开岸边还不到一米,脚已经不能触底了,看来池子四周围是陡坡。”
    “您不怕危险?”
    陆师傅笑了:“虽说啥都知道,可那时候哪顾着去想啊!一看见小孩子只剩小半个脑袋浮在水面上,还一个劲地在那扑腾,你说急不急人?管它三七二十一!救了再说!”
    “这么有把握?您是游泳健将?”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上一次在河里游泳还是十四五岁的中学时代,三十多年来从不玩水。不过那天下了水似乎一下子又找到了感觉。”
    据说事后陆志良的爱人和女儿也感到不可思议,用开玩笑的口吻责怪他鲁莽:“这么多年不游泳,亏你记得!居然还能救个人!”
相比家人的支持,个别村民却表示有所顾虑,并直言不讳地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听说陆志良那天裤子没脱就跳下去,兜里的手机也没拿出来,被水一浸,回家就坏了,他这次救人成本太高了!”
    “换成是我可能会犹豫的!那个水塘那么深,万一人没救上来,自己还栽在里头咋办?谁又肯来救你?对家里人怎么交待?”
    “万一小孩救起来已经身亡了,家里人非但不感激,还死赖是你推下去的,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吗?现在社会上好心没好报的事多得很!报纸上、电视里没少看到!”
    村民们说起这番话的时候,陆师傅也在一旁,他听了只是笑了笑。之后陆师傅悄悄告诉我们,其实就在他见义勇为的事迹渐渐传开后,几乎每天都会接到类似的“好心的忠告”和“善意的埋怨”,其中也不乏家里的亲戚、朋友。于是我们问陆师傅,事后在受到那么多“过来人”的提醒后,是不是对当初的冲动产生过那么一丝后怕?陆师傅爽朗地笑了,他说:“这样说吧,如果时间回到那天傍晚,老天爷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立刻跳下去!”
    “为什么?”
    “谁能忍心看着孩子脑袋一点一点沉下去呢?起码我就受不了!”

后记
    怀着对陆志良的敬意,我们先后走访了事发地及周边场所,包括陆志良的居住地村委会和他的工作单位,采访了目击者、陆志良的亲属、邻居以及他的同事。
    不可否认,陆志良在家人眼里是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在邻居和同事眼里又是老好人、好伙伴。在工作中恪尽职守,常常利用业余时间刻苦钻研技能。陆志良还是闵行区华泾镇的平安世博志愿者。
    然而当我们试图通过这些收集的线索,去探究他产生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的必然轨迹时,却最终发现那只是徒劳。因为和我们想象中英雄就该“时刻准备着”的情况相反,但凡能在最危急的时刻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这样的人已然就是英雄!诚如他自己说的:“除了救人,什么也没多想,也根本来不及去想。”用什么样的溢美之词来形容陆志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志良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正是当前讲究物质至上、人人顾虑重重的社会最需要的某种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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