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85·9

信息来源:宝武新闻中心 日期:2010-9-18 12:54:53 点击数:4502

                                                 这一刻永载史册
    1985年9月15日,晚上七八点钟的光景,总厂生活处几个职工蹬着小三轮去现场送百合绿豆粥。行至纬三路,他们听见不远处浓重的夜色里,传来隆隆有节奏的轰鸣。
    什么声音?以前多少个晚上来工地,满耳朵都是大机器在拼装时发出的碰撞鸣响,以及在耀眼的灯光下,人头攒动的嘈杂声。今晚这些都消失了,四下里除了入秋时的虫鸣,就是那凝沉的声响,像是躁动的火山,在喷发前。
    数十盏标位灯勾勒出那座高113米的建筑物身形,夜里看上去,它愈加崔巍雄魄。白天,它的平台上刚刚举行了神圣的点火仪式,万众瞩目、群情激昂,但人们的心还是悬着的——因为按照计划,出铁要在一天以后。
    “……要出铁啦,咱们老家的这块地盘上,这回可是真的要出宝贝啦!”
    一号高炉所在的地方,原来是这几位职工的老家,从村中最后一间房子被拆,直到今天出“宝贝”,时间过去了8年零4个月,他们也等了整整3040天。
    炉台上,作业长李维国刚刚接过上一班的岗——为了投产顺行,炼铁厂原来的四班三运转调整为两班运转,每个班要连续上12个小时。“那会儿送风已经八个多小时了,炉内温度升到了1500度,铁口开始喷火了,那声音震耳欲聋呐!”
    矿石和煤粉在尖啸中炼烧、融合……在中国,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大体腔内,积聚了这么强大的能量。
    “那是个不眠之夜,25年了也忘不了啊!”李维国说,那天除了他们倒班的人,很多领导、机关干部也来到了现场,大家不光是在那儿等,都在想办法找些活儿来干。“我们是主攻部队,他们是后勤部队、宣传队,我们在前面试出渣、试出铁,满头大汗,后边立马一块毛巾就递上给你擦汗,开铁口要烧氧,他们来帮着我们一块儿拉又粗又重的氧气管。”凌晨2时许,高炉顺利试出渣出铁,李维国看到几个日本专家也在帮着清理渣块,那可是个体力活啊。
    16日上午10时13分,点火22小时零5分钟后,容积4063立方米的宝钢一号高炉第一炉铁水涌出铁口。炉长周治中赶紧凑到跟前去看:那流出来的东西起先是黑黑的、黏黏的,后来啪嗒裂开了缝,射出夺目的亮光来,“真的特别特别亮,特别好看,那是点火后的第一炉铁水嘛,含硅高,火的颜色就特别好,是好铁啊!”周治中马上招呼人取样检验、清理渣口,所有作业有条不紊,没有一点儿忙乱。多年后大家回忆这天,都觉得“跟投产了好久似的”。——在高炉里还没有一星火苗子的时候,这些动作,他们已经操练了三年了。
    因为操作自动化了,炉台上的活儿不重,看着铁水咕嘟咕嘟顺着导流槽进入集铁沟,壮汉子周治中忽然心念一动淌下泪来,止也止不住……这一刻永载史册。
    “想想我们等了多少年啊,就是为了这一天、这一刻能看见它。”
    大家在炉前正兴奋着,没曾想后面操作室里险些出了事儿——坐镇指挥的总厂副厂长王佩洲突然一阵晕眩,旁边的人一把没扶住,他重重跌坐在硬地面上——几天几夜没合眼,王佩洲的心脏病又犯了。大伙儿手忙脚乱要把他往卫生室抬,可缓过劲来的王佩洲不答应,良久,他兀自到休息室坐下,点了支大前门,小憩片刻,又起身去了炉前。
    炉火正红,铁水酣畅地流进鱼雷罐车。就在这天,新华社、《人民日报》发表了宝钢投产出铁的报道和社论《走学习、创新之路》,自此,全国掀起一股学习、宣传宝钢的热潮,这是媒体第一次正面大规模宣传宝钢。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时间概念
    “宝钢”上一次醒目地出现在媒体上,还是在两年多前,当时有篇报道让许多人振奋不已,该报道称“数万建设大军齐奋进,据悉宝钢将提前一年,即1984年9月竣工投产”。这篇报道产生了很大影响,许多人对这个“84·9”印象深刻,宝钢收到的第一笔民间捐款的捐款人——江苏寺巷小学的孩子们看见的就是这篇报道。所以,他们那笔感动了全体宝钢人的“19.87元捐赠”,就是在1984年寄到宝钢的。
    1983年10月初,工地走来了一位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他不带随从,徒步查看了所有工地,甚至徒手攀爬上一座50米高的水塔,连采访他的《宝钢战报》记者,爬到一半儿也因为恐高退了下去——从塔顶看出去,13.7平方公里的工地,大大小小1千多个工程,近20万吨设备正在安装、就位、调试,工地上彩旗飘飘、口号响亮,这个被形容为“淮海战役”的场面多么令人激动啊!但是中年人却神色严峻,他已经觉察到,工程出现了脱期!
    在他的授意下,有关部门耗时一个月拿出了工程施工网络表,再经现场审查,结论与他的判断完全相符:整个工程不要说提前一年,就是要“85·9”准点投产还脱期了3个月。
    不久,《宝钢战报》在显著位置将各脱期工程项目、脱期时间、责任单位一一刊登了出来。
    舆论顿时哗然!
    许多人打来电话质问:谁吃了豹子胆,敢让《宝钢战报》刊登这篇报道?
    发指示的恰是那中年人:刚走马上任宝钢工程指挥部总指挥的黎明。
    这是宝钢为确保“85·9”点燃的一把火,也是宝钢人的实事求是精神燃起的一把火。
    27年后,黎明说:为什么要烧这把火?因为“85·9”是我们讨论一切问题的唯一原则!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唯一底线!“85·9”逼着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
    多年后我们发现,正是这把火吹响了中国特大型建设工程科学管理的集结号,建设单位给逼出了“严格规划”、“科学统筹”、“节点概念”,持续多年、根深蒂固的“大战役、大会战、拖尾巴”的思维终于被彻底放弃。
    接下来,我们常常在工地上看到:炊事员扛起了大镐,连小车司机也拿起了铁锹;一位因公致残的工人坐着轮椅来工地要求干活儿,一位几天没有吃饭累晕了的焊工班长被担架抬了下去,人醒了又跑回来;连日本专家也打破了8小时工作制,主动深夜加班……这一切都是为了“85·9”!
    今天你要问“85·9”是什么?回答可以有很多种:“85·9”是历时近8年建设大会战的决战,“85·9”是全体宝钢人为之奋斗的宏伟目标,“85·9”是宝钢人的战斗总动员。
    今天又有了个新说法:“85·9”,是宝钢第一个倒逼案例,尽管在25年前,“倒逼”这个词还没有创造出来。
    所谓“85·9”是1985年9月的简称,宝钢一期工程“85·9”投产是经中日双方协商后由中央对外宣布的,确切日子是1985年9月30日,施工网络计划和所有准备工作都是按照这个目标来进行的。
    1984年10月,离“85·9”还有11个月,新日铁方接到宝钢正式交涉:希望点火提前15天。
    提前?!
    高炉提前点火意味着什么?简单地说,不光是高炉的全部工作进度要重排,其它21个单元和194个投产项目也要全部提前,还是各类物资准备、交通运输、人员培训、后勤保障,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日方很吃惊,并很快作了答复:“根本没有这种可能。”
    但是,经过了两年多抓脱期、抢进度、保质量,以及生产准备上的努力,宝钢人对整体工程进度已经有了充分把握。但日方很谨慎,同时也是惟恐出现失误,所以多次做工作,新日铁就是不肯松口,反反复复交涉了5个月,宝钢人甚至不得以追到日本去做工作,日方这才答应——“9月15日”这个日子,在投产前6个月被最终确定了下来。
    同时确定的还有一个大胆、壮观的投产模式:全流程、全系统、一次性投运。它要求:各个环节不可以出现任何一点岔子!
                                    这里的人们都像上紧的发条
     1983年8月的一天,果园单宿一号楼(原初轧厂办公楼)楼梯口上挂出了一块倒计时牌子,上面模仿火箭升空前倒计时读秒的样子写着:离“85·9”开轧还有743天。牌子上的“85·9”是三个特别醒目的红色字。
    很快,倒计时牌流行开来,从指挥部到各厂办、生产准备部门都挂上了。当时最大的倒计时牌,是挂在能源控制中心墙头上的,据说有十平方米那么大。后来,倒计时牌还给日本人学了去,年末的时候,日方派遣班也在办公区挂上了“火入日”倒计时牌,“火入”就是点火的意思。
    就算眼前没这些牌子,大家在心里面也在掐着时间。
    离投产还有两年,准确说是离点火还有17520小时的时候,整个宝钢就已经屏息收拳,进入了紧张的“倒计时读秒”。
    那些日子,从总厂领导到普通员工,人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书或笔记本,班车上、厕所里都不忘了翻开来瞧瞧。
    一位作业长回忆说:“我们厂当年有‘四问’,早上睁开眼就想起来,这四问是说,宝钢20多万吨设备,论件数要三千多万件,你的工区里有多少?你直接接触的会有多少?你都摸透了吗?你还有多少没整明白的?”
    为了练习操作,初轧几个职工用三夹板做了副1∶1大小的键盘,挂在墙上熟悉代码和操作顺序,被称作“模拟操作的模拟操作”。
    许多刚毕业的大学生刚分来总厂,行李还没打开,人就被派到鞍钢、武钢、长城钢厂去实习了,这些文革结束后毕业的第一、二届大学生们,虽然人不在宝钢,进入角色却特别快,鞍钢人曾夸赞过这帮小伙子:他们愣是能在大冬天的夜里,在13.5米的高空帮师傅换高压箱齿轮,为的就是多学点技术。
    在宁波北仑港,一帮跑来学卸船机操作的宝钢小伙子挤住在一间破工棚里,8月天气湿热难当,蚊虫肆虐,他们愣是坚持了几个月。后来,他们这些人中走出了著名的“宝钢第一抓”、宝钢卸船机投运时的主操张成法。
    投产前,上海冶金局一位老领导造访钢专,惊讶于这里人来人往、诵读声声,一派忙碌气氛,晚上7点到10点的日语课,人竟然多到连大食堂都装不下。那些即将赴海外学习的员工,已经连续几个月住在钢专,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跑步做操,集中学习,大考小测差不多天天有,这些学员们常常是见面说不上两句,就互相抽背条例——其实在那会儿,宝钢很多厂房都还没建起来呢。
    1984年出任初轧厂厂长的佘永桂认为:“为什么在经历了那么长的艰难时期后,宝钢还能把队伍稳得住、带得动,靠得就是这个‘85·9’,是它形成了宝钢员工第一个共同愿景,所以说‘85·9’是凝聚力,是黏结剂,所以宝钢人才不会因为一些小挫折、小意外而动摇。”
    1984年8月,日本君津市八重原町。几栋靠海的宿舍楼前,赴君津制铁所实习的宝钢学员们跟在钢专时一样,起早跑步做操、集体上岗学习,为了“85·9”,宝钢派出了新中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海外实习生队伍。他们的学习任务十分繁重,炼钢班组的王增亚和担任翻译的王喆结起对子,每天要把学习材料带回宿舍去消化,炼铁班的周治中等几个学员在整整六个月学习期间几乎没上过街。人家问起来,他们说“没钱”,其实那时候,海外津贴是有的,周治中他们舍不得的是时间。还没等回国,成绩优异的周治中就已经被确定为第一任炉长。
    除了专业技术学习,他们还要努力汲取新日铁先进的管理。
    “那时候我们给日本老师逼得可惨了。”回忆起当年的情景,李维国不禁笑起来。一次普通的枕木填充作业,指导老师近藤先生愣是逼着他要列出“前提条件确认”、“所需的资财、工器具”、“分工”、“指挥”、“操作手顺”,还有“时间表”、“安全预知”、“劳保预案”一大堆东西,甚至详细到记录本要用什么颜色的纸张。
   给逼得头昏脑胀的李维国受不了了,有天跟近藤老师说:我们中国有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您至于逼得这么紧吗?近藤先生坚决地回答说:不掌握这些东西,你们就等于“没有车、没有船”。他的话给李维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时候,‘85·9’在日本老师的心目中,也一样是神圣、崇高的。”
                                                   这一天起他们合格了
    “慢!……停止添加第二批矿石!”
    1985年9月18日,高炉点火后第3天,下午2点,离炼钢厂计划投产时间还有48小时,正在进行热负荷试车的一号转炉前,430吨行车吊着投料槽缓缓移向转炉,炉长王增亚突然叫停,把身旁的指导老师安田昭一吓了一跳。
    “根据我的判断,炉内应该会出现偏低的温度,因此我建议停止投放第二批3吨的矿石!”
    安田先生有些不相信,炼炉计划是他制定的,前后要投两批共计7吨的矿石,可是两次投放过程中出现了故障,延误了一点时间,细心的王增亚竟然把延误的这点时间对炉温的影响也计算进了参数,并且得出了不再继续投料的结论。
    王增亚是安田最满意的学生,但是他也不敢轻易相信,只是要求立即取样测温,一旁的同事为王增亚暗暗捏把汗,要是测出来的终点温度跟王增亚判断的不一样,不光是演练会被判不成功,就是试车也得重来啰……几分钟后报告出来:钢水终点温度恰好在规定指标上!安田先生立即跑过来抓住王增亚的手,连声称赞:“王桑,今天你不仅合格了,而且已经是炼钢的高手了。”
    为了这一刻,王增亚在过去9年多时间里完成了从老师到学生再到高手的转变:1975年,27岁的上钢一厂青年炉长王增亚到阿尔巴尼亚去教了两年炼钢技术,回国后进了宝钢,却一口气当了7年多的学生,在攀钢实习时,他就掌握了一门判断钢水含碳量的绝活,实践操炉28炉,100%成功!后来,他又把这个成绩带到了日本,在君津学习两个月,他独立指挥操作32炉,也是100%合格!
    试冶炼成功两天后的9月20日中午11点45分,电子屏幕上传来炼钢厂部发出的投产指令。王增亚熟练启动点火按钮,30分钟后,转炉转动,突然红光乍现,第一炉钢水从炉底倾泻而出。从炼铁投产到炼钢投产,中国新建钢厂的纪录是:武钢用了3年,攀钢1年,而宝钢的“85·9”,只用了5天。
    就在这天深夜,正在高炉作业的李维国突然被近藤老师叫住:“李桑,你忘啦,今天是你40岁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又惊又喜的李维国接过近藤送上的一件精致小条幅,上面是近藤先生专门请书法家写的一幅对联,居然是那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近藤先生说,你们现在是“有车有船”啦,相信以后的路,你们能走得好。
    “85·9”6年后,宝钢2号高炉投产,7天达到设计产能;9年后,3号高炉投产,至今炉龄已接近世界纪录;12年后,一号高炉大修,一代炉龄超过设计4年,宝钢的炼铁技术进入世界一流水平。
    1985年9月15日至20日,炼铁、炼钢连续投产成功,初轧却遇到了问题!
    就在投产前5天,1985年的9月16日,初轧厂意外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两天里,接连被送进医院的人就有180多号。也就是说,才千把职工的初轧厂,有将近五分之一的人躺进了医院里!
    厂长佘永桂忧心如焚、彻夜难眠:千条万条的应急预案,什么都想到了,什么都做了准备,惟独就没想到这么一条!
    入夜,总厂党委书记朱尔沛专程来到初轧厂,朱尔沛的话直截了当:“佘厂长,你们21日投产能行吗?”
    佘永桂鼓足勇气,大声说:“照开不误!”
    话是这么说,佘永桂心头的压力还是不小:病号里包括党委书记、开工指挥组长、轧机主操等一大批前线骨干!
    次日,炼铁厂朱庆长厂长驰电佘永桂:“老兄弟,要不要帮忙?”25年后,已经位列宝钢功勋人物的佘永桂回想当年那场急难来袭时,朱庆长厂长的那一声问候,禁不住一时哽噎、不能自已,“放心吧,熬了这么些年,这快要冲刺了,我们初轧人不会给冲垮的!”
    第二天,佘永桂去医院探望病员,迎头就撞上主治大夫的质问——你们怎么搞的,病员怎么跑了这么多?佘永桂仔细一看,可不是?昨天还满病房的人怎么一多半不见了?问了大夫才知道,这拨病号刚恢复了点体力就在策划“逃跑”了,先是一位叫孙其祥的车间主任,因为认识医院的人,第一个“走后门”跑了。他一走,后面有60多人呼啦啦不辞而别,还没等护士反应过来,又有42名较重的病号集体不知去向。到佘永桂去医院时,好歹还剩了几十个病号在配合医生治疗,等他回到厂里不久,发现这些人也想办法逃回来了。当夜,初轧厂的投产演习恢复,尽管还有很多人上吐下泻……
    一切刚刚正常,谁曾想,又有更大的考验来了,在最后一次试车时,轧机发生了“坐辊”事故!
    说起来,历史上从没有哪个初轧投产不遇到点问题的。初轧轧线上千米,传动设备复杂、工序多,遇上一次“坐辊”也不算是很大的事,但问题是,距离投产只有一天了!
    这节骨眼上机器卡壳,可把大家急坏了,光是赶来的外籍专家就有50多个。12个小时过去了,一个通宵过去了,还是没能解决。几十步开外,有人在布置投产仪式会场,连锣鼓队都来排练了,故障现场边上竟然是“咚咚锵锵”的热闹声响!
    这时,两位搞机械出身的总厂副厂长李华忠、沈成孝站出来说,出一次故障,咱们就能有一次经验,大家不要慌,咱们一定能想出办法来!怎么分离轧辊呢?靠人力!说完,李华忠、沈成孝率先抡起大锤,咣咣咣,靠人工振动分离,竟然真的让咬在一起的轧辊启开了缝……故障排除,已是清晨。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天下午正式投产开轧,主操谁来上?本来的人选是加强班的老工人施增炳,但是昨天的“坐辊”事故,就是他的失误造成的,要不要换掉他呢?厂党委立即开会拿出了意见:一切按原计划,主操还是由施增炳上!多年后人们感叹,初轧党委的这个决定可谓意义重大!远的不说,这几年初轧人都是争向前、争挑担、争作贡献,但这些人也不是特殊钢做的,“坐辊”事故发生后两三个小时里,大家都有点吓傻了,一度有人产生了“怕沾边、怕出乱子、怕责任上身”的想法,随着故障排除,厂部宣布一切照计划进行,现场气氛立刻重新活跃起来,人们的精神状态又回来了。
    1985年9月21日下午1点30分,由宝钢第一炉钢铸出的第一块钢锭经过加热后缓缓驶上初轧线……“传动正常!”、“温控正常!”、“运行正常!”
    “开轧!”
    轰隆巨响,钢锭从主机轧辊中顺利穿过。
    “报告指挥部,初轧投产一次成功!”
    向指挥部汇报完毕,52岁的佘永桂忙回头看,那块通红的钢坯,还在轧线上缓缓滑动,啪啦啪啦闪着火花,氧化皮剥落下来,露出里面火红橙赤的胎体。
    “它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漂亮的钢坯了!”今年77岁的佘永桂,只要回想起那个时刻,一股热血还能涌到心口。
    “千把米的厂房里,愣是有几百号人追着那块坯子跑啊,好多人手舞足蹈。”佘永桂和同伴没有去追那块钢坯,他们悄悄立在主控制台后面,远远望着它被起吊下线,大家喜极而泣,其中有许多是建设单位的职工。
    “……机鸣悟出真旋律,问知音但属我和你,热浪盈,人称喜。”两年后,佘永桂填词《贺新郎》一首,就是为追忆见到“它”的那一刻。
    旌旗、锣鼓……初轧投产仪式如期举行。仪式后,冶金部老部长李非平悄悄踱进操作室,一声不响地观看员工们操作,看到大家精神饱满地驾驭着这巨大厂房里的4万吨设备,老部长喜上眉梢……
                                   这是一笔恒久的财富
    无数次,从熟悉的新闻影片里看见1985年9月15日上午那个激昂欢腾的点火场面。那炉台上象征胜利的V字型点火台,还有那些高擎火炬、精神抖擞的青年。那天,这些青年们跑了26里路,取回神圣的火种,他们的长跑代表了新中国钢铁工业漫漫征途。
    从这天起,中国钢铁跑着进入了现代化。
    宝钢投产前,曾有美国记者来采访,问及工地上随处可见的“三感标语”。美国人说,你们讲“光荣感”我理解、讲“责任感”我理解,就是这个“紧迫感”我不理解,这么大的工程,你们为什么那么急呢?
    他不是唯一问这个问题的人。
    也许,只有那个时代有志向的中国人才可以明白什么叫“百废待兴”,什么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只有在历史长河中追根溯源,我们才能发现,宝钢的诞生不仅仅是中国人对钢铁的顽强追索,它实际还承载着一个国家对实现现代化的梦想,以及对国家发展道路的抉择。
    “85·9”,在它到来之前,已经有无数的人为之抛洒了难以计数的心血与期盼。
    1977年深冬的一天,第一批宝钢人驾着辆旧吉普,把指挥部机关从市中心搬到了丁家桥,那时,原址上的学校还没有搬迁,教室里不时传出学生的读书声。白天,这几个人查看完工地,晚上跟人借几个碗,弄些冷饭菜来,没有桌子板凳,就端着饭碗站着吃。夜里,一件棉衣当被,几个米袋子当床,他们就在学校粮仓里度过了宝钢人在这片土地上的第一夜。
    也许,在那晚的睡梦中,人们就在遥望那火焰升腾的一刻了。
    也许,那个倒逼时刻表,此刻就已经开始计时。
    “85·9”,自从我们拥有了那个日子,在我们面前,就再也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天降大任于斯人”,这副重担,从没有从宝钢人身上卸下过,其后一步一步,宝钢人把自己逼进了世界一流钢铁企业,逼进了世界500强。
    数十年过去,宝钢人始终如一。
    有人说过:宝钢的历史,究其本源是创业者的历史,宝钢的文化即从创业中来。
    所以,我们要永远记住“85·9”,因为我们要知道我们是从哪里来,才能知道我们是谁,才会明白我们将要往哪里去。
 
                                                                 (本报记者  王震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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